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崔不去笑了笑:“因為好巧不巧,他的妻子正好也是龜茲人,當年跟着父親來到漢地,嫁給這葉氏,此番不僅是探望姑母,還帶着妻子歸寧。”
鳳霄:“那我也不同意扮作夫妻的做法,你覺得像我這麼風華絕代傾國傾城的人,會娶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嗎?”
崔不去:“無妨,喬仙略通易容之術,你這般容貌的確過於招眼,保不齊引來馬賊騷擾,正該略加修飾,變得平凡一些。”
鳳霄摸摸自己的臉,崔不去還以為他不肯易容,誰知對方卻冒出一句:“去去,你也覺得我的臉很招眼吧?你實話實說,是不是打從時下文士罵人,無外乎罵對方寡廉鮮恥卑鄙小人,還有另外一類,則是拿女人與牲畜來作比喻,好比“哭哭啼啼作婦人狀”
,便是嘲笑對方哭得像個娘們似的,可見被當成女人,對大多數人來說,是一種侮辱。
鳳霄對這些凡俗之見嗤之以鼻,到了他與崔不去這種身份地位,認知境界,世間之人,甭管男人女人,對他們來說大抵隻分成兩類:朋友或敵人,以及有用的人,或無用之人。
識時務者如秦妙語,因為一技之長,也能讓鳳霄對她網開一面,但蘇醒就沒有這個待遇了,鳳霄對人的看法,從來不會拘泥於男女之别。
但現在有個小小的難題擺在他面前。
是衣裳頭發潔淨重要,還是男人的尊嚴重要?大丈夫能屈能伸,就像在山坡上毫不猶豫管崔不去喊爹一樣,鳳霄也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。
於是一行還是四個人,隻不過組合略有變化。
為免累贅,四人之外,除了兩名車夫,一名且末城向導之外,并未再帶任何仆從——這也符合崔不去想要假扮的葉氏身份,本就是小家小戶出身,沒什麼排場可言,若是帶上奴婢,反倒惹人奇怪了。
離開六工城,三輛馬車一路西行,為了照顧崔不去的身體,行進速度變慢,幾個人足足喫了十天半個月的沙子,才終於擺脫了一望無際的黃沙,遙遙看見城池的輪廓。
“前面就是且末了?”
崔不去咳嗽兩聲,掀開車簾往外張望,入鼻便是更加濃烈的味道。
那是沙子在烈日曝曬下,又被風颳起來的炙熱氣息。
他忍不住又嗆咳起來。
另一隻手伸過來,將簾子重新拉下。
“郎主,您身子弱,就别在外頭喫沙子了,萬一又病倒了,妾會擔心的。”
聲音的主人語速不算快,嗓子有些低沉,卻很柔和,讓人禁不住想一窺真容。
但不包括崔不去。
他不僅不轉頭,甚至連聲音也不想聽見,咳嗽反而更厲害了。
“哎喲,您看您,妾不過說您兩句,又急起來了!
待會兒進了城,咱們趕緊找間客棧歇下,妾幫您洩洩火。”
那聲音見他如此,非但不停下來,反倒說得更起勁了。
崔不去緩緩轉頭,面無表情:“什麼叫洩洩火?”
“就是、就是,妾知您這一路不便,甚是憋悶,到了客棧,便能好好伺候您了!”
女子被他一看,羞得面若飛霞,“妾怎麼說也是婦道人家,您怎好非要逼我說得這樣直白,旁人聽了,怕還誤會我是個淫娃蕩婦呢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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