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見鳳霄不語,他又繼續道:“還有更蹊跷的,就在兩個月前,紫霞觀忽然來了一位新觀主坐鎮,立馬就將道觀香火帶起來了,人人都說紫霞觀醫術高明,道長宅心仁厚,連觀裡供奉的神明,都有求必應,常常顯靈。”
鳳霄:“新觀主姓甚名誰,什麼來歷?”
裴驚蟄:“姓崔,叫崔不去,據說原來是雲遊道士,其它暫時還未查出來。”
崔不去。
不去哪裡,為何不去。
天下之大,又有何處不可去?這名字在鳳霄舌尖滾了一圈,帶起他唇角微微的弧度。
有點意思。
正對着秋山别院的六工城西北角,有一處道觀,名曰紫霞觀。
這座道觀始建於前朝,老觀主死後,底下的道士幾乎全跑光了,年歲一久,香火沒落,道觀越發無人問津,本城年紀稍小的人,興許都沒聽過紫霞觀的名字。
一切頹敗止於新任觀主的到來。
三月初三,玄天上帝誕辰。
這一日,紫霞觀幾乎被圍了個水洩不通,幾乎半個六工城的人都湧到這裡來。
觀內,人手三炷香,觀外,消息靈通的攤販們早已在這裡擺起早飯鮮果,供給那些趕來上香的人。
換作兩個月前,誰也不會想到,這座近乎荒蕪的道觀,還能枯樹逢春,迎來這麼多香客信眾,明明道觀還是那座道觀,也沒見如何修繕,頂多就是把漏雨的屋瓦換上新的,再把觀內荒草拔掉,但在當地百姓看來,香火袅袅升起,檀香彌漫四散的紫霞觀,怎麼看都比以前多了幾分神聖。
山不在高,有仙則名,水不在深,有龍則靈,估計是道觀裡來了新主人的緣故。
張氏手裡緊緊攥着剛在油燈石台點上的香火,在人潮中艱難前行,為的就是在院子中央的大香爐裡插上自己的香,祈求今年闔家平安。
人這麼多,她卻半點也沒有打退堂鼓的念頭,反而還覺得自己起晚了,可能神明會不高興,心說等會上完香,得去求個簽,最好是讓那小道士說說情,請觀主親自出馬給自己解簽。
整整花了小半個時辰,她終於插上香,向神明祝禱完畢,并奉上貢品,此時日頭早已挂上中天,張氏臉上的脂粉被熱氣一熏,微微有些黏膩脫落,周圍依舊人聲鼎沸,接踵摩肩,許多人像張氏一樣,絲毫沒有散去的打算,反倒還興高采烈,覺得自己完成了一件重要神聖的任務。
張氏家住城東,丈夫在城中開了兩間佈鋪,家境尚算殷實,夫妻感情也不錯,隻是在子嗣上一直不如意,好容易中年得子,夫婦二人對兒子視若明珠,誰知兩個月,幼子突然一場大病,幾乎命歸西天,二人不知找過多少大夫,去城中有名的玉佛寺燒過多少香,最終都無濟於事,這時聽說紫霞觀來了位醫術高明的新觀主,連同紫霞觀的香火也變得靈驗起來,張氏病急亂投醫,也管不了那麼多,趕緊求上門,結果誤打誤撞,兒子的病居然被醫好了,從此張氏每月供給玉佛寺的香油錢,就全部轉到了這邊來,六工城說大不大,張氏夫婦幼子痊愈的消息很快傳遍,更多的人慕名而來,紫霞觀一夜之間名聲鵲起,很快就與玉佛寺并立,成為六工城刺客對這場刺殺志在必得。
在劍尖幾乎觸碰到對方眉心的瞬間,他就已經開始想象劍鋒刺入對方顱骨的感覺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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