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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瑞家的提起食盒,往下一摸,是暖的。
怪不得了,原來他們在食盒下面放了可以保溫的暖爐。
倒是夠用心。
周瑞家的以為是東府那位老爺要緻歉,倒覺得蠻有誠意,至少哪過去給太太和老太太瞧,她們心氣兒會舒暢些。
遂提着食盒直奔賈母院去了,倒叫那個看門婆子白白高興了一場。
點心端到賈母的面前,還有這熱氣,跟剛出爐的一樣。
王夫人歎了聲:“的確香,這下我明白了,為什麼有那麼多達官貴人擠破頭也要去廣源樓喫飯。”
賈母點點頭,撚了一塊點心放進嘴裡,入口即化,甜而不膩,最妙的是喫過之後不齁嗓子,還唇齒留香。
“這芸豆糕精緻的隻怕比宮裡頭的還好。”
王夫人也忍不住用了一塊,贊歎道。
賈母手裡還剩下被咬過的大半塊,當她聽說這話,立刻變臉,丟了手裡的點心。
王夫人忙咽下嘴裡的東西,起身問賈母如何。
賈母胸口氣得起起伏伏,惱怒至極,“我說他怎麼這樣好心,原來是在諷刺我們!”
“母親?”
王夫人茫然的望着賈母。
“白天他怎麼說,‘不就一塊點心麼’,現在他送了味道更好的點心給我們,就是諷刺我們這些人沒見過世面,喫着次等貨還捧上天,何等難堪!”
王夫人聽賈母這樣一講,臉色也難堪了,忙叫人將點心撤下去丟了。
“東府老爺聽說老太太收了點心,又送了十盒過來。”
傳話的丫鬟不明情況,笑嘻嘻的進門回報。
賈母斜眸瞪那丫鬟一眼,氣得身子直發抖。
這賈晏良諷刺他一回還不夠,竟然又來一波,擺明了是要和她對着幹,想把她氣死!
王夫人忙撫慰賈母,口裡恨道:“他以族長自居,還常說什麼‘敦孝悌、睦宗親’,他這會子這樣對待身為長輩的您,難道就不是違反家法,該除名麼?”
“人家可厲害,打着孝敬我點心的名頭,我能說什麼,能把剛才那些揣測搬到明面上?不過,我看他是做官上癮了,趨炎附勢,還想借着你妹夫的光繼續升。
真不知道他腦子是怎麼長得,憑什麼以為我的女婿會幫他出力?將來林女婿進京當上了工部侍郎,jj晏良微微眯着眼睛,一直盯着她。
尤老娘本打算再走幾步,忽然被這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註視給震住了。
晏良鑒於尤老娘是個女人家,帶着倆孩子不容易,不打算難為她。
此刻她既然曉得察言觀色,已經看出他的惱怒,且止步於此,晏良便打算放她最後一次。
晏良想收拾尤老娘很容易,但卻難以保消息不會外傳出去。
這種事兒若鬧得被外人知曉,她自個兒丟臉便罷了,連累她女兒們的名聲,卻不劃算。
特别是尤氏,是她的繼女,也是寧國府的兒媳婦兒,隻怕到時候會被一遭連累。
晏良遂一聲未吭,就當沒見過尤老娘一般,轉身就要走。
尤老娘愣愣地看着他,原地傻站了會兒,猛地上前幾步追上,輕聲喚:“親家老爺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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