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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是凜冽的風卻讓人渾身抽緊,寒冷一絲一絲地像是蟲子一樣透過裡面貼了羊羔皮子的大氅往裡鑽。
首領默默地旋開腰間的劍柄,從劍柄中抽出一卷西域的羊皮紙,他細細地端詳羊皮紙分辨山的走勢,良久,微微地點了點頭。
整個隊伍并未因他的停步而駐足,依舊默默地擦着他的肩膀經過。
年邁的同伴經過他的身邊,目光微微一掃,看見首領那雙鋒利如刀的碧綠色眼瞳,此刻那雙瞳子裡略略透出了欣慰。
“碧瞳兒,快到了麼?”
同伴也拉住了馬,壓低聲音問道。
他問話時借機扯下風帽和面巾,要呼吸一口新鮮空氣,露出的面容卻是一個清癯的高髻道士。
他大約四五十歲年紀,長須已經雪白,在寒風中飛揚。
他卻端坐馬背絲毫不畏,分明是有修為的人。
“按照地圖,我們距離月照山莊不過是一箭之遙。”
碧瞳的首領也壓低聲音回應。
“嗯,不知道月照山莊可有人留守?”
長須道士問。
他年紀和資歷都長於這個碧瞳的色目人道士,不過他也清楚自己論修為、論膽略、論機變都遠遠不及這個師弟,所以始終恭敬有加。
首領默默地收好地圖:“不會,昆侖劍宗代代單傳,方懺軒死後,月照山莊便隻剩下魏枯雪和一個叫做葉羽的年輕弟子。
除此之外,連個使女都沒有。”
“那方懺軒年方三十七歲就死了,這昆侖劍宗的劍氣難道不能養生?”
長須道士問。
“非不能也,常笑風遠赴西域的時候已經六十五歲,依舊是天下神器(2)“樹死了?”
玄海把手伸進風帽裡抓抓腦袋。
“便是絕世的劍客,也不能在苦寒之地種出桑樹來吧?方懺軒一劍絕世,卻已經死了那麼多年,何況他的樹?”
首領長劍旋轉,提劍背手在身後,緩緩地前進。
眾人跟隨他,隻是前進了不到五十丈,忽然有人驚呼起來。
他們走了五十丈,轉過這道山梁的盡頭,忽然望見一個大雪坳裡,橫着寂靜的莊園。
遠看去整個莊園都是原木搭建的,在徹寒的冰雪中,多年前的原木依舊色澤新鮮,整個莊園不大,卻清雅絕俗。
它夾在兩道山梁間,隻有向陽的一面對着外面,門前古鬆上冰棱低垂有如挂劍,泛着瑩然微光。
門口懸挂一面橫匾,看上去沒有字,隻有幾道筆畫疏朗縱橫。
“進山六日才到得這裡,如今才知道袁石鶴把小妾都能帶來,確實财力非同尋常。”
首領低聲道。
他也不管同伴們,猛地抖落風帽,邁步走向了莊園。
他是色目人,一頭長發是銀灰中夾着黑,卻細細地梳理成道髻,以一根簡單的骨簪固定。
他并未敲門,隻是隨手一推,兩扇木門無聲地洞開,細細的雪花灑落,混在他銀灰的頭發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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