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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半夜的,你一個人躲這兒哭什麼?”
我不禁翻白眼:這都什麼柔軟的情操啊,沈措你矯枉過正了吧?!
“他……他……”
他起身望着我,身子在顫抖,聲音也在顫抖,“他……胃疼得好像很厲害……”
二話不說衝進沈措的臥室。
他一手扶着床沿跪在地闆上,一手抱着胃部,看上去非常痛苦。
聽見我跨入房門的聲音,頗顯艱難地動了動嘴唇,“譚帥……”
杵於一旁的林北聲愣愣睜大眼睛,一副早已魂靈出竅的模樣——如果不是念在他幾經家人離世或離棄而一度精神失常,我真能動手揍他!
我跪下身將沈措摟進懷裡,回頭衝他破口大嚷:“你他媽還愣着幹什麼,叫急救車啊!”
沈措接受手術的時候,林北聲就在病房裡看電視——那個财經訪談節目提前播出了。
——應該很多人和你說過這樣的話吧,你實在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。
絕非奉承,即使隻是這樣坐着面對面和你談話,也能感受到一種令人陶醉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——我今天確實噴了香水。
“林北聲,你是不是公務員出身啊?”
我走進病房,忍不住朝離電視機很近距離站着的男人責怪出聲,“這點應變能力都沒有!
敢情公務員考試考得都是床上功夫?”
這時候的林北聲已經不是那晚上哭紅眼的兔子了,他回過臉來狠狠瞪我,一臉獸類的兇相。
——攝影機在哪裡?
——那兒。
女主持朝一個地方指了指。
——推個特寫好嗎?
鏡頭拉得很近,男人的英俊面龐與深情眼眸都被放大。
——每次戴上戒指前我所想的都是一生一世,可惜前兩次,因為種種原因最終未能如願。
林北聲從和我的憤然對視中又掉回過頭,他微微睜大眼睛看着電視裡的那個英俊男人。
這個特寫推得妙極——他正與自己的情人四眸相視,講着世間最動聽的情話。
——但我相信,這次會有所不同。
顯然是戀人對於“一生一世”
的許諾讓他不再因手術的成敗而驚惶不安。
我發現林北聲帶起了一抹美到能催情的微笑,隔着電視顯示屏,伸手撫摸上了沈措的面頰。
邱岑歌坐飛機回了北京,林北聲比我還殷勤地跑去接了機。
而我坐在沈措的病床前,像二十年前那樣,百感交集地望着他。
面色蒼白失血,神容非常疲倦,我想術後的徹底恢復怕是得要上一年半載。
“最近我一直想起我們年輕的時候,”
永遠無法讓人省心的譚歌,箭在弦上的諸多項目面臨擱置的危險,我向他說出一直埋藏心底的擔憂與不甘,“我感到現在的自己已經老了,很多事情都力不從心。”
沈措笑着看了我一眼,仰頭後靠闔起眼眸。
時光好像回溯了。
他的側顏依然是我們初識之時那般漂亮,宛若雕塑。
“笨蛋。”
他說,“這才是我們最好的時光。”
-終-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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