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冉元白上了車便一番打量,盛琸好笑地跟着他的視線巡視了遍車室:“怎麼了,這樣好看嗎?”
冉元白按了按結實的車壁道:“你病才剛好,不能透風。”
盛琸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腦袋,冉元白像隻被馴服的小狼崽一樣,乖順安靜地任他揉弄,再不復初見時的警惕提防。
盛琸道:“王家不日便會來接你,你乖乖等着,不要心急。”
冉元白無聲點了點頭。
無論是性格還是心智,冉元白的表現都讓盛琸頗為滿意。
雖然他也明白,這份“滿意”
完全是建立在對方異於同齡人的成長環境與經歷上的。
盛琸讓常祿從一旁小櫃裡取出包着的蜜餞,遞到冉元白面前。
冉元白垂眼看了看那簇擁着的橙黃果脯,小心拈起一顆送進嘴裡,隨即被酸得不受控制地皺起了五官。
來福噗嗤笑出聲,盛琸瞟他一眼,他立即斂了表情,正襟危坐。
楊晉一番辭别,登上了馬車,冉光隨後也踏上後一輛馬車,繼續送他到城門。
眼看隊伍要出發,盛琸隻好將冉元白送下車。
冉元白方踏到地上,馬車便緩緩向前駛離。
他轉過身,盛琸正好撩起車簾,與他四目相對。
那人笑得眼裡仿佛盛着春山:“保重。”
冉元白立在路邊,不自覺也露出一點微笑,朝他頷首。
馬蹄踢踏,逐漸遠去。
直到馬車隻剩一個小點,消失在拐角,冉元白才收回目光轉身回府。
常祿見盛琸唇角含笑,似乎心情很好,多嘴一問:“主子喜歡他,為何不將他帶回長安?”
盛琸拈起一顆蜜餞,放進嘴裡吮了吮:“帶回去做什麼?小太監嗎?”
來福噘着嘴道:“有何不可?”
盛琸笑着搖了搖頭:“那樣可太浪費了。
我已囑咐王家,送他到江州去。”
兩個小太監皆是一愣,常祿驚道:“江州?那不是,不是……”
不是王家秘密為太子建立的死士營嗎?
據說進去的人九死一生,十個裡便隻能活着出來一個。
若說冉家是虎穴,那裡便是狼窩,冉元白左右都不得輕鬆。
來福打了個寒顫,再看盛琸便有些懼怕。
太子這麼多天一直表現的對那小子青睞有加,甚至不惜為他擋鞭子。
他都以為對方要自此時來運轉,飛黃騰達,結果太子竟然將他送到了江州?這和送他去死有什麼區别?
怪不得人說伴君如伴虎,主子的心思……實在難測。
盛琸望着車簾外朦胧的光景,似乎正透過它看向那個站在冉府大門前久久不去的小少年。
“也不知道,他能不能活下來。”
此後一别,便是十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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