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葉永先佈滿皺紋的臉上一陣抽搐,表情變換,像要活吞了外頭說話的人。
阮逐舟卻長舒口氣,甚至發自肺腑地感激起何氏來。
在善妒的何氏眼裡,他們這行為或許會被定義為“爭寵”
,可阮逐舟巴不得把這老不死的拱手讓人。
然而葉永先可就不好受了。
老爺子心裡有氣,可是理智上他同樣知道,方才阮逐舟說的有理,自己出遠門回來,大宅門23屋裡黑黢黢的,他隻能隱約看見阮逐舟的模糊身形。
阮逐舟也不問對方半夜造訪所為何事,隻是笑:“你來做什麼。
沒看見你父親剛走?”
葉觀表情紋絲不動。
他跨進門檻。
阮逐舟不動,由着他逼近。
對方眼底深不見光,眉梢的肌肉糾緊。
屋裡暗,可他還是能看到,阮逐舟鬓發有些淩亂,長衫搭陷在兩腿間,褲子上有些褶皺。
阮逐舟不是好打扮的性子,可衣服從來都幹淨平整。
葉觀想起自己遠遠看見葉永先走出廂房時,中年人臉上有多愜意,阮逐舟此刻看上去就有多疲憊。
他心口淤堵得突突直跳,嘴角卻勾起寒意的弧度,看着那雙腿。
“我來和四太太說兩句話。”
葉觀眼底潛伏着某種說不清的濃重情緒,“兒子想清楚了,這少當家的位子兒子本就不在乎,我——”
他的話音也刹住。
阮逐舟疑惑,順着他的目光向自己側後方看去。
櫃子上,擺着葉臻送他的那把巧奪天工的琵琶。
葉觀目光一陣震顫,很不可思議似的,一點一點轉動眼珠,死盯着阮逐舟的臉。
“那是大哥送的。”
他沉聲說。
阮逐舟懶懶“啊”
了一聲:“是。”
“四太太收了?”
“不收,我還拿錢買?”
葉觀突兀地衝前一步:“他送你,你就收?”
阮逐舟張了張唇,最終閉口不答。
葉觀額角一抽,反手關了門。
阮逐舟忽然嗅到一絲危險的味道。
他本能地站起身,而後聽見07號也焦急地對他道:[宿主,還有五分鐘即將開始懲罰,您得想個辦法把葉觀打發走。
]這道理阮逐舟當然也懂。
他面上絲毫不慌,壓低聲音:“出去。”
葉觀壓根不動,盯着那南歸雁,慢慢牽起嘴角。
“這南歸雁價值不菲。”
葉觀說,“就連大太太都沒有從大哥這收到過如此貴重的禮物。
父親知道大哥為您豪擲千金的這份孝心嗎?”
阮逐舟:“關你什麼事。
大半夜的喫了幾斤炮仗,來我這發瘋?”
葉觀無動於衷。
他說:“四太太,有件事兒子現在終於搞清楚了。
從前您對我說過想要這一大家子去死的話,不是什麼瘋話。”
阮逐舟眼皮一跳。
那種不好的預感隨着即將降下的“懲罰”
一同迫近,像某種死亡的倒計時威脅。
葉觀繼續道:“我知道您從前過的苦日子,如今在葉家仍然低三下四地活着,活得沒有盼頭,所以您恨,您想拉着葉家人做陪葬,讓我做您行刑的劊子手。”
阮逐舟瞳孔微微閃過精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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