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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妍深感大事不妙。
她挂斷酒喝多了,難免起夜,約摸三點來鐘,景允醒了一回,衣服褲子勒在身上,令人窒息。
他頭昏腦漲地爬下床,扶着牆壁去了廁所,經過父母房間門前,聽見微弱的鼾聲,襯得周遭愈靜。
他輕手輕腳地摁亮廁所的燈,畏光地眯起眼,掩上門。
排解完膀胱的壓力,他神志不清地爬回來,喝掉了床頭那杯失溫的蜂蜜水,經過半宿沉澱,杯底部分變得很甜。
他重新躺平,舔舔嘴唇表面,好像舔到一層蠟,膜一樣包覆着磨薄的嘴皮,是他常用那隻唇膏的薄荷味,涼涼的很降溫。
春末夏初換季時期,他嘴巴總愛裂,在陳蜜柑的傾情推薦下買了這款唇膏,確實物美價廉,使用感和效果都不錯,非要挑剔的話,缺陷僅有一個:管身是擠壓式的,膏體不是柱狀,需要手指輔助才能塗勻。
是康崇塗的吧。
他想。
思緒不自覺發散到更多、更狎昵的觸碰,四肢不由得發麻,代入越深越感異樣,臉燒起來,埋進枕頭,呼出一口熱氣。
再醒來時天已大亮。
昨晚忘拉窗簾,濫漫的光沒遮沒擋的傾瀉進屋,照得人無處躲藏,蟬鳴聲一浪高過一浪,不肯停歇。
他不情願地睜眼,徹底睜大——有個男人坐在床邊。
康崇見他受了驚嚇,忙用手摸他,安撫他,從眉彎至頸窩,笑着壓低聲音:“是我啊,我。”
他換了套着裝,七分袖,九分褲,都是飽和度低的顏色,腕上搭着銀鍊手表,打扮清爽隨意,今天休假,不用上班。
景允躺着沒動,亂發支棱,眼神閃閃爍爍,無處發落,大半截腰晾着招眼,衣擺在睡夢中卷到胸口,這會兒想捋又捋不下來,隻得抽出習慣性夾在腿間的被子蒙住腦袋,當着準男友的面,不知先顧哪頭。
以前從不介意的種種細節,陡然間被放大到無法忽略。
他囁嚅着說:“……你怎麼來了。”
康崇還是笑盈盈的,心情似乎極好,一伸胳膊,嘭得把門關嚴。
“咱媽叫我來喫早飯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康崇鑽進被子,在蓬起的被罩中輕柔地捕捉了他,降服了他,親吻他的脖頸,胸膛,肋骨,肚臍,叼住他又軟又熱的耳垂。
“先開開胃。”
阮妍包了抄手,紅油和麻汁兩種口味可供選擇,醬汁的調配向來是她強項,制作手法也沒難度,頂多費點時間。
她年紀大了,睡不了懶覺,經常清晨六點就醒,出門晨練一趟,返回途中去早市買些新鮮蔬菜,到家之後景越冬一般也起床了,老夫老妻閒聊幾句,打開電視,一邊看養生節目或重播的連續劇,一邊包抄手,一心兩用得十分老練。
“今天去學校嗎?”
她問景越冬話,把面皮鋪開在手心,中央填入肉餡,上下角對折,左右角相疊,蘸水,捏緊,一個接一個包得飛快。
景越冬洗漱完,對着鏡子打領帶,灰白相間的短發,一雙眼睛清亮有神,颳胡子,疊手帕,一絲不苟地:“嗯,一麼,下午坐班車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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