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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色漸漸黑了下來。
湖面上亮起了盞盞河燈,星星點點光華璀璨。
姜稚月卻無暇欣賞半分,提着自己的裙擺走得飛快。
宋知淩在她身後小心翼翼跟着,說了什麼她一句也沒聽清,隻覺得自己心亂成了一團,偏偏嘴唇上和手心都疼得讓自己無暇想别的。
及至快到岸邊的時候,姜稚月無意間一擡頭,瞥見岸邊那道身影時,腳下一頓猛地停了下來。
她怔怔瞧着岸上神色不明的宋硯辭,心中忽然生出一股不知從何而來的心虛之感。
然而轉念一想,那次在馬場他都已經拒絕過她了,被他碰見她和宋知淩在一起又如何。
姜稚月定了定神,大大方方地走過去,笑道:“執玉哥哥,真巧啊。”
天邊最後一抹夕陽也落了下去,餘燼染紅遠處的天際線。
遠處酒肆茶樓燈火輝煌,小攤子上的鍋竈起了熱汽,販夫走卒走街串巷的吆喝聲,兒童的玩鬧聲,以及身後湖中畫舫咿咿呀呀的吟唱聲悠悠傳來。
男人坐在輪椅上,唇角挂着溫潤的笑意,琥珀色瞳眸中映着熠熠燈火,眸底深得辨不清神色。
他定定凝視了她許久,淡淡開口:“我約了你。”
聽見他這話,姜稚月心中的心虛更甚。
摸了摸小鼻尖,小聲嘟囔:“今日是雲笙約我在先,我們幾日前在圍場時就約好了,對不對,雲笙?”
說罷,她還用胳膊肘捅了捅身後之人。
從前不管是面對宋硯辭還是面對太子哥哥,隻要她扯謊需要人證的時候,宋知淩絕對是“他欺負你了麼?”
……男人的馬車中不算華麗。
最裡面簡單的置着一張軟榻,榻上放着一張梨花木方幾,軟榻的兩側靠近窗戶下面是兩張與軟榻固定在一起的雕花條椅。
姜稚月上去的時候,宋硯辭已經由常樂安頓好,正坐在榻上往香爐中添置香料。
青白色煙絲袅袅如霧,散發出清冷的雪鬆香。
同宋硯辭身上的一樣。
姜稚月上來後,猶豫了一下,尋了個離他較遠的位置坐下,拈着裙子稍顯局促。
宋硯辭往她手上瞧了一眼,稍揚了聲對外面駕車的常樂吩咐:“去天香酒樓。”
瞧見姜稚月詫異地看他,他歎道:“公主與雲笙在一起時,怕是未來得及用晚膳。”
姜稚月臉色微微一紅,輕點了下頭算作回答,然後將腦袋微微埋進了胸前,擺弄眼前桌簾的穗子。
她感覺宋硯辭的目光落在她手中動作上良久,之後聽見他似是不經意問道:“手腕好了麼?”
姜稚月擺弄穗子的動作一頓,擡眸詫異地看向他,疑惑道:“你怎麼知道我手腕有傷?”
她看了下自己的袖擺。
如今天氣尚寒,她的衣裳穿得嚴實,即便擡手間也看不見腕上的青紫。
她眼珠子一轉,難不成……還未想個明白,姜稚月就聽男人忽然笑了一聲。
她急忙擡眸看去,就見宋硯辭審視的目光緊緊凝視着她的眼睛,不緊不慢又意味深長地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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